Holiday Anxiety

小時候，逢年過節總是雀躍不已的，
其中尤以農曆新年為最。
殷殷期盼的寒假，其興奮在除夕年夜達到最高潮，
撇開可以拿到眾家叔叔伯伯的紅包這個明顯理由不說，
回到南部爺爺奶奶家，可以和一大窩的小朋友玩瘋了，
年夜飯時一大桌子擺開來，圍爐吃火鍋、水餃，招呼著喝汽水，
小鬼頭湊著熱鬧，怎麼樣也覺得過新年真是一年當中最好的日子了…

曾幾何時，對於過新年這件事，興奮喜悅早已悄悄退場。
對於不再年幼、失去童心的小/老劉而言，
回爺爺家過年沒有了和表兄姐弟妹們熱鬧遊戲的樂趣，
取而代之的是漸漸浮現的「不耐」。
(話說至此，擔心「不耐」這兩字用得重了，
讓人感覺小/老劉真是個無血無淚的冷漠之人，
才會對「親朋好友團聚」這件事這麼無情苛刻，但以下我也要稍稍替自己辯駁的…)

我想，對於過年「回家」與「家人團聚」這件事，也會讓我期待不已的－
但前提是，那真的有「回家」的感覺，而團聚的對象真有「家人」的情感的話。
像小/老劉這樣，本來365天就和 (或幾乎和：註1) 爸媽住在一起的人，
新春時所要回的那個台南「老家」，從來就不是我記憶中的「家」；
而和爺爺奶奶叔叔嬸嬸表兄姐弟妹間，縱然感情不壞，
但真要說能引起我團聚的思慕之情，卻又過於矯揉造作。
加上老劉一向就是個對生活起居有太多獨特偏好，很難能把別人家「當自個兒家」般輕鬆自在的人：
對於「沒出門」也不能穿著邋遢，「坐沒坐相」，
該吃飯時不能愛吃不吃、或挑著自己偏好的東西吃，
晚上睡覺要一大家子睡一床通舖，常被誰或誰進進出出的聲音和如雷的打鼾聲吵得難以入眠這些事，
很難處之泰然，怡然自得。
當然，即便如此，一年中有時間和親友們聚聚，實在也不至於要到「不耐」的程度，
可壞就壞在，由台北到台南，「返鄉」路途遙遙，每次劉爸「回鄉過年」，
不待上個一、兩個星期是不肯罷休的。
更慘的是，爺爺家所在之處極為「鄉村」，
步行可到之處，盡是別人家的三合院、農/豬舍，不然就是綠樹和田野，
除了可以信步走走享受鄉下的新鮮空氣外，完全找不著小/老劉所習慣的「休閒娛樂」可消磨時間。
偶爾放鬆心情在鄉間散步聽來固然愜意，但長日漫漫，
大部份的時間，也只能呆坐在電視機前看著你一點都不想看的節目 (因為一大伙人坐在電視機前，你以為你輪得到選擇節目的權力嗎？)，
或者吃飽睡 (儘管我一向是白天時一睡就頭疼)、睡飽吃 (儘管其實一點也不想吃一肚子那些令人有罪惡感的高熱量垃圾食物)。
而這樣的日子，並非一日、兩日，卻是得一星期、兩星期的呆著…
試著想像，你或許可以稍稍理解小/老劉為何開始不再對「過年返鄉」有所期待與歡欣。

但真正讓老劉視農曆新年為畏途的，要由老劉嫁作人婦開始。
畢竟，回南部爺爺家的「不讓人期待」，主要來自於過長的時間，和無所是事的無聊，
再怎麼樣，總還是在「自己人的地盤」打滾、和「自己人」攪和著。
然而婚後的「過年返鄉」，返的是別人稱之為家，但對我而言完全陌生，甚至格格不入的環境。
公婆家的所在不再位於偏遠鄉村了，但對環境陌生的老劉，卻仍是走不出門，哪兒也去不了，
只能關在屋裡，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
或坐在人群中，聽著「親戚們」聊著老劉不能融入也不甚瞭解的天，並偶爾加入微笑以示附和。
而「無聊」只是這整個過程中的easy part，
事實上使整件事更要艱辛十倍的是來自心理的壓力。
我一向是個不懂得如何和長輩「進退應對」的人，
從小，我就總是對要親親熱熱地「叫人(註2)」這件事感到尷尬，
「嘴甜」這件事從來就和我八竿子打不著，
不懂得什麼時候要扮殷勤，搶著幫忙招呼茶水、擺擺碗筷之類的，
倒不是懶 (天地良心，老劉一向是個手腳勤快的人)，只是總感到不知所措，對自己何時該做何事才是恰如其份感到不住的焦慮。
擺不出賢慧媳婦的姿態，更因擔心被當成態度傲慢的角色而更怯懦，
無法輕鬆地加入自己不熟悉的話題和語言中，怕自己被當成難以相處的孤癖之人而更退縮。
對這「另一群家人」，我沒有歸屬感，也因缺乏信任感而常因別人或許無心的話語所刺痛。
在這「異鄉」過年，真正讓我體會了「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感受，
我想念的是那個遠在台北，每年相處將近365天的「家鄉」，
但願自己不是那「潑出去的水」，而能在特別表彰「全家人團聚」的時刻，填滿飯桌邊的一個空位。

現在，我只希望這農曆年節能快快渡過。


註1：老劉購屋前，賴在家中直至將近30歲；即便買房後，由於新居就在爸媽家附近，也幾乎是天天報到。
註2：有一種「叫人」的活動，就是每當有訪客到家中時，長輩們就一定會說：「啊~怎麼不會『叫人』啊~」(意即是要叫個「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之類的)。自小劉有記億以來，就覺得這件事整個是一個「做作」及「愚蠢」，是個不肯輕易「鬆口」的不討喜小孩。

Thirty-Three

從今天，老劉開始33歲的生活。

33歲，
在過去是讓小劉難以思議的「中年」，
以為應該是生活中只在乎柴米油鹽，或全心專注於事業現實的年紀。
沒料想身為一個33歲的中年女子，
其實還對生活有著浪漫的想望，
仍然有想逃離現實生活的叛逆。
心態在某種程度上是「老了些」，
卻不覺得有了30好幾的「成熟」。
每天都想逃避對「30好幾的人生」－家庭、工作、人際關係…，所該負起的種種「責任」，
卻也還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努力扮演著「30好幾的角色」－家庭、工作、人際關係…。

時間以驚人的速度飛快地往前走去，
過去的一年裡，經歷許多難以忘懷的點滴起伏，
一幕幕歷歷在目，時間標籤卻已被打上三個月前、五個月前、八個月前…
直至現在看著睡夢中的小baby，
仍有種像電影手法般，換了一個場景，螢幕上打出「十個月後」，
人生便被跳躍式地快轉，劇中人物懷中多了個襁褓的不真實感，
更驚覺那劇中人物便是自己。

這篇文章徹頭徹尾沒有什麼重點，
猶如夢囈般的喃喃自語，是試圖說說增長一歲的感想，
才發現一切模模糊糊，不知所謂，
我想，這「模模糊糊，不知所謂」，正是33歲的我真切的心情寫照。

現在起，我33歲。

Show Up

昨天是公司’07年的尾牙宴，
雖是正在產假中的老劉，也不忘出席，湊湊熱鬧。
(但這篇要寫的不是關於公司尾牙…)
自從12月生產以來，至今已有超過六週未見到公司同事們，
說實話，要出發前還有點小猶豫和緊張，
因為我還挺怕有人會很熱情地問我關於生小孩、照顧小baby的事，
倒也不是討厭這樣的話題，
只是我實在沒什麼太大的心得和感想可以精彩地和旁人分享，
對於生小孩，一個字：「痛」，
對於照顧小孩，一個字：「累」，
便報告完畢，很容易就把場子搞冷，讓老劉比關心的聽眾還先尷尬起來。

到了公司，老劉匆匆忙忙躲進自己的座位，
假裝埋首整理荒廢一陣子的桌面，檢查堆在桌上的信件物品，
降低引起別人注意的可能性，減少大家有不得不來開啟些什麼話題的責任感。
結果還算順利，沒有太多人問我關於生小孩的話題，
倒是每個和我閒聊幾句的人們，說的都是好久不見，或關於身材體重之類的。
(這篇要寫的重點，也不是老劉拙於social的沒用個性…)

只是其中，一個同事所說的話，著實讓老劉印象深刻，玩味許久…
當時老劉坐在位子上東摸摸、西弄弄，
一位路經的同事忽然停下腳步，對老劉說：
「嗨！妳回來了，好久不見~」
「妳當媽媽了，看起來變得好老！」

是地，該同事劈頭便是這兩句，說完後風也似的快速離去。
這句話倒沒帶給老劉什麼太大的感傷或失落，
而我想這的的確確也是實話，
一個多月來每天忙著小孩的事，嚴重生活作息紊亂(睡不好、便祕…)，
導致皮膚狀況極差(冒痘子、起斑點、黑眼圈更是不在話下…)，有點掉髮過多，
加上每日大量月子食補讓我吃得有些腦滿腸肥的傾向，
要不看來蒼老憔悴，槁木死灰，老劉自個兒也不太相信。
同事如此不客套，不睜眼說些違心瞎話的個性反而俐落得讓人欣賞。
只不過，當下老劉卻馬上聯想到，
有天胖媽為我做的一道燉雞月子餐，
煮完後胖媽自己不住抱怨，該道菜口感極差，肉質乾老，怎麼也燉不爛，
一定是因為買到下蛋老母雞的緣故，
「難怪今天買那隻雞時，要比平時來得便宜許多…」
依照胖媽的說法，下蛋老母雞不僅入菜口感差，其營養價值也低，
「畢竟養份都給了雞蛋去了嘛…」

於是當下由「妳當媽媽了，看起來變得好老」這句話導引，
老劉忽然有搖身一變幻化為下蛋老母雞的覺醒，
(噙淚狀) 原來我的「菁華」都注養給那個由我身體裡蹦出來的小傢伙，
讓我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倒沒有一夜白頭之類的戲劇性啦)，
成為人肉市場中 (如果有的話)，品質低下的劣級品。

我是下蛋老母雞。


.

Uncontrollable

晉身為人老媽已1個月又10多來天，
人們總要問候老劉：「當媽媽有何感覺啊？」「習慣了為人母的生活了嗎？」

說實在，儘管每天忙得七葷八素的日子已一個多月了，
要說習慣，卻是怎麼也習慣不來的，
有種在過著「不屬於自己生活」的不真實感。

雖說開始要去做很多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如哺乳、換尿布、哄小孩 (=面對哭鬧不止的嬰孩，忍住衝動不一拳揮上去…) 之類的，
最讓老劉不習慣的，還是生活完全處於一個「無法預期」的狀態中。

老劉一向是個對大小事講究規律、計劃的人，
喜歡在每天早上，在心中rehearsal一趟該日要做的「行程(schedule)」，
和朋友們相約，也總是力求數日前敲定時間內容，
我不怎麼愛即時興起的活動，也不偏好天外飛來一筆的驚喜，
也許是天生缺乏安全感之故，我需要對各種事情先「做好心理準備」，
對不能預料的、突發的狀況，避之唯恐不及。
此外，
我也是一個喜歡「分析(Analyze)」、「講道理(Reasoning)」到一種病態程度的人。
對要面對的人事物，我都會在心中盤算著背後的「道理」和「因素」，
希望藉由分析事情的根本，找到應對處理時的optimal solution (最佳解決方案)，
「正常」如工作上的任務如何進行，才能達到最大化的效率，
「龜毛」至如何擦地板、刷廁所的點滴小細節，才能省時又省力等，
都會因分析和講道理，而發展出一套『Julie特有的SOP(標準作業流程)』。

然而，
這兩種「行為潔癖」，在遇到一個小baby時，只能完全丟到垃圾桶裡！

梁小弟的「schedule」，就是完全「沒有schedule」可言。
今天他可能吃完早餐後一上午完詳睡去，讓老劉竊喜自己可利用時間做些「自己的事」，
明天卻是一整個哭天喊地，可能連偷空上個廁所都是奢侈，更別提原本想做的To-do-list。
而對付小鬼頭，也完全沒有SOP可循。
現在你可能以為自己摸透了他為何會大聲哭鬧（例：肚子餓、無聊），

找到了安撫他的好法子(例：餵他、抱著他在屋裡踱步)，
下次卻發現先前的「歸納」、「總結」完全是個屁，
開始懷疑他大哭大鬧單純只是為了尋你開心，你所作足的功課只是自作多情的一廂情願，
沒有前例可循，沒有道理好講，
每一次應對，都是全新的挑戰~~ (淚光閃閃)

形容老劉現在的生活，一言以蔽之，就是
完。全。不。受。控。制！
讓老劉傷透了腦筋，
怎麼也無法習慣。

.

I am Not Being Lazy

老劉好像從blog上消失了好一段時間,
但可不是我又怠惰了起來,
只是老劉被突如其來的事情給佔去了大部分的時間...

應該已經有不少朋友知曉,
那就是老劉這一陣子忙著生養小孩去了!

小寶寶提前三週來報到,
殺個我措手不及.
加上老劉是第一次扮演為人老媽的角色,
每天奶孩子, 換尿片, 還有不時地跑醫院,
忙得是手忙腳亂.
若其間對朋友有疏於招呼之處, 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Baby是2006年12月23日凌晨1.19出生的,
出生時體重偏輕, 但目前我正努力哺餵, 希望給他"趕趕進度".
至於老劉已由醫院->月子中心-> 現在回到胖媽家中,
在胖媽每日大力的月子餐餵食下, 體重比懷孕時更加地直線上升,
除此, 和面對baby的兵慌馬亂之外,
目前一切都好.

趁寶寶難得安靜睡著,
簡單向各位報告如上,
下次有時間再回來跟大家叨念了...